9

65words
阮向安在抢走了我爸后。
又抢走了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一个人。
绿灯亮起。

后面的车辆响起刺耳鸣笛,将我从回忆里拽回。
将心底对顾念的最后一点情绪抹去。
我开车向前。
前方阳光明媚,
正如我未来的人生。
三年后。

我以金奖获奖者的身份,参加了全球纪录片大赛。
比赛结束。
我又为前来祝贺的粉丝们一一签了名。
这三年,我继续致力于慈善事业和纪录片工作。

我几乎和同事们一起环游了整个世界。
将大量的濒危物种都记录了下来。
忙完工作已经是深夜。
回到市中心的别墅,我困得几乎要睁不开眼。
却在发现家门口的院子前站了一个女人时,猛地握紧了手。
这些年在海外的惊险经历,让我下意识提防任何一名陌生人。
却没想到,路灯霎时亮起。
那人听见动作转过身。
我这次看清,原来是已经出狱的顾念。
她留着短发。
精致的脸上少了一只眼睛。
脸颊凹陷,眉骨破裂,似乎曾经受过伤。
连她的左腿也瘸了,站起来有些歪斜。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现在和我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孟辰......”
她轻唤一声,嗓音沙哑低沉,又带着无限愧疚。
我没说话,平静地看着她。
顾念似乎也预料到了我的反应,她咽了咽口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坠子。
是一个小猪。
如果我们正常结婚生子的话,就属猪。
顾念粗粝的指腹摩挲着金坠子,她自嘲一笑:
“我知道我不配送这个礼物.....但是宝宝......我是喜欢宝宝的。
我是个畜生,这辈子欠你的都还不清......我进去前,给我们未来的宝宝买了块墓地。
这个......是我出狱后在工地搬砖挣的,是干净的钱买的。
夏夏,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这辈子照顾好自己。”
她说着突然猛地咳嗽了两声,再抬头时,嘴角渗出血。
她不在意地抬手抹掉,声音很轻,
“真的是报应啊,医生说我只有三个月活头了......肺癌晚期。”
她说完,将金坠子轻轻放在了院子的信箱里。
然后摩挲着双手,近乎乞求地望着我,
“能不能求你一件事......等我、等我死了,你把我葬在你附近一起好不好?”
过去她对我的伤害实在太深,我还是没法心平气和地和她和解。
她似乎也看出来了。
双眼涨红,悔恨的泪涌出。
她不再说话。
努力挺直的身子瞬间佝偻下去。
像一尾老旧破损的扁舟。
她蹒跚着步子,转身离开。
黄昏路灯下,她瘦高的身影被越拉越长。
直到消失在街角。
我拎着公文包转身离开。
而那个金坠子,被我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我不稀罕迟来的爱。
三个月后,我又忙完了一个大项目。
和伙伴们庆祝间隙。
接到了殡仪馆打来的电话。
他们问我方不方便拿骨灰。
我望着窗外平淡蔚蓝的湖面,轻笑拒绝:
“你们就直接倒进下水道吧。”
随后直接挂断电话。
人生中的最后一污点被抹除。
轻松快意。
Previous Chapter
Catalogue
Next Chapter